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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阳廉川里的苦乐年华  

2010-02-23 20:51:17|  分类: 史话天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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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廉川里的苦乐年华

                                                               序

又是一个双休日,会当三九严寒。我蜗居在自己苦心十几年才营垒起来的小家里懒得出门,懒得去经受那无须再去经受的彻骨之冻。那打孩涕时就被冻伤的双手每年此时不管怎样的保暖呵护也会肿胀起来,这也就成了我整整一个冬天不爱出门活动的理由。闲着无聊,顺手拿起了近年研习过的《杜甫陇右诗选读》翻阅起来,当读到杜诗中的“天寒霜雪繁,岁暮冻饥逼”两句,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联想一代诗圣当年所经历的饥寒交迫,我的思绪不由得瞬间回到了十几年前我所经历的那一段艰难困苦的人生岁月里,一幕幕往事如同放电影一般清晰地在眼前浮现出来:

                        第一幕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陕西作家路遥在其小说《人生》中题有这么几句卷首语:“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紧要处只有几步,尤其当人年轻的时候!”当年上高中时,我曾在同学处借阅了这本刚出版不久但极具写实性的乡土书籍,不久又看过了由此书改编成的电影。我为主人公渺茫的人生前途深深而长久地叹息过,也因为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惺惺相惜的缘故吧,我为此曾长久的悲伤过、失眠过、思考过。因为我的人生环境与书中主人公的人生环境几乎完全相同,我的人生前途命中注定了也将与主人公高加林可能完全一致。这部作品诱导我对自己的人生前途进行了深深的思索,促使我的人生观比同龄人更早的成熟,促使我从此踏上了一条不屈于命运安排的坎坷的人生挑战征途。

我的祖祖辈辈生栖过的那个家园窝卧于黄土高原南缘的一片丘陵河谷里,行政区划上属于天水市秦州区最西端的那个偏远之乡。此处地跨江河两大水系,主体部分在长江西汉水上游泖水河流域,海拔1600余米。按照北魏郦道元《水经注》上的记载与近百年间不断出土的文物判断,先秦时期这里曾是西戎氐羌族家园,商周以来又是秦人的发祥地。狭长的阳廉川与泖水川一直蜿蜒向南通向西汉水的上游,那一片广袤的丘陵河谷早先宜农宜牧。周宣王六年(前822),秦庄公大败西戎,在西犬丘设西垂宫建立都邑,开创大秦基业。秦统一后,改西犬丘为西县。北魏太平真君七年(446)在此设阳廉县。无论从民俗学、历史学、还是文献学、考古学各方面印证,先秦以来这里有着厚重历史。秦人在此的发迹,挥写了中国古代史上一段辉煌的篇章。

关于西犬丘西垂西县之地,《山海经》、《尚书?禹贡》、《括地志》、《史记正义》、《汉书?地理志》等书中广有记载,按位置判断应当在我的故乡泖水川一带。故乡一带北魏时曾设有阳廉县(即楊廉县)。杨廉县名来源于杨廉川水名,杨廉川水名又来源于西汉末年天水人杨广(廣)的人名。据《水經註》和《读史方舆纪要》里援引史料记载,新莽地皇四年(公元23年)七月,陇西成纪人隗崔,隗义,冀县人周宗和上邽人杨广起兵反莽,东汉刘玄更始三年(公元25年)隗崔之侄隗嚣又自称西州将军,建立“复汉政权”,割据陇右。建武六年(30年)东汉与复汉间的战争全面爆发。隗嚣兵败后曾投奔过镇守西城的杨广。晋时改西县为始昌县,北魏时又改始昌县为杨廉县。因为广(廣)字与廉字字形相似,当时已将杨廣误认作杨廉,在以人名做地名时,就将杨广(廣)县写成了杨廉县,进而又有了阳廉县的写 法。

尽管我的故乡具有曾为秦人发祥地的殊荣,我的家族史可上溯至西周的叔振铎姬姓曹国,我的先祖宋末元初曾是陇右一带抗元的中流砥柱,但我高我曾我祖父从来就没有脱离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生命运,一辈辈、一年年在这一片贫瘠的土地上,收获着微薄的希望。在我的记忆里,尽管童年的经历中不乏牛背上欢歌、青草地打滚、菜园里偷果、小河里摸鱼、赶在十几里外看露天电影的欢乐,这一片黄土地留给我的印象中更多的还是那一片片荒凉、贫穷、落后…我的孩涕年代正是人民公社化后期、改革开放的初期,是各种日用工业品凭供应证才有资格去买但大多数人无钱去买的短缺经济时期。生在农村,生活如此简单:每日三餐不外乎玉米、洋芋,谷子、糜子、杂和田为主的各种秋稼食物,离不开那庄户人家家都离不开的一缸酸菜。但倘若能够细水长流而不断了顿数,在当时也算是经济上很了不起的温饱之家了。然而我家弟兄姊妹好几个,人多劳力少,每每面临的是家里吃了上顿愁下顿的日子,这样的人生岁月真把人作贱害怕了。随着自己慢慢的懂事,我看到的不再是小伙伴们烂漫山花中打闹的乡野浪漫,而是我父辈们日出而作、日落而不得息的艰辛劳作;听到的不再是牧童横笛信口而吹的随意欢唱,而是父辈们为了孩子们的下一顿饭而发愁的声声哀叹。人生一晃就是那么十几年,我的童年岁月即将结束了,蓦然回首,“星星还是那个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山也还是那座山,梁也还是那道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依旧是那一张张为了填饱肚子而终日忙碌在一亩三分薄田里被晒黑的脸,一幅幅被苦难的岁月重担压弯了的脊梁。蹉跎岁月里看得见的变化惟有那天空日渐稀少的飞鸟、山野日益减少的野草、村外日趋干涸的小河。那一声声黄土高坡上犁耕的苦涩吆喝声,绝没有那年月流行的西北风劲歌里表现出的悠扬;几声哀婉的秦腔与山歌诉说着我的父老乡亲面对望不到边的苦难人生凄惶而无奈的忧伤。我那生我养我的故乡呀!她虽没有苦涩的井水、低矮的草房,但故乡劳作的人们我很少见过他们浅吟低唱。那段岁月苦呀!真个的苦!苦到一年到头还吃不饱一口干粮、穿不上一件像样的衣裳。孟子曾说过“人穷则返本。故劳苦倦极,未尝不呼父母也!饥痛惨鞑,未尝不呼天也!”我曾仰天长叹“天啦!我的故乡,你的发展在哪里?天啦!我的出路在何方?”

看不惯这一川烟草掩映下的凄凉,受不了与父辈们一起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艰苦劳役,我时时思量着,如何才能改变祖辈们传给我的黄土地上已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耕作命运。好在文革结束后的乡下逢年过节不愁没有戏看,十年的文化禁锢迎来了古装戏的昌盛繁荣。那些古装戏里不乏一些落魄文人金榜题名后衣锦还乡的得意情节。常言 “舞台大世界,世界大舞台”,我在这些戏里隐隐看到了改变人生命运的希望,那就是象那些历史上的文人们一样通过科举考试来试图改变自己的人生前途。文革结束后的八十年代,教育界正在逐步走向正轨,千千万万的农家孩子都把通过高考作为跳出农门的唯一途径。我在古装戏里状元郎的引诱下,在父母时不时告诫自己好好读书努力去当“公家人”的良言相劝下,在《人生》里主人公迷茫的前途恐吓下,把读书作为了自己跳出农门的唯一手段,一头便扎进读书生涯里去了。“誓将去汝,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第二幕“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读得诗书胜百丘,不胜耕种自然收。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那年月以读书来乞求改变自己的人生命运是我那一代人最大的人生渴望。读书对于我们的诱惑太大了,我对读书的至爱与执着就象当年小学课文《我要读书》里的高玉宝一样,在我的眼里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了。但说实话要在我们那样一个贫穷落后了几百年的地方以读书搏取个功名、换一个活法,真不是一件多么轻松容易的事。我那家门口的中学自打文革结束恢复高考以来从来就没考出去几个大学生。并非是那些农家子们不爱读书,而是这里的教学水平太不敢让人恭维了。数理化历来就不是乡下老师的强项,我们这些徒弟们自然好不到那里去,因此我们一帮爱读书的农家娃自然选择了学习难度较小的文科作为奋斗的目标。英语上初中时我们就没开设过,参加第一年高考时也仅仅突击着学完了初中内容。数学对于乡下孩子也是一门头疼的科目,尽管有几位专科毕业的大学生老师在以自己最大的努力轮番给我们尽教学义务,但我们与城里孩子的教学条件相比,高考后的成绩自然不能同日而语了。八十年代后期的那段岁月在高考奋斗中流行着一种“缠”字劲精神,即不论你上到高三、复读到“高四”还是“高五”,只要你多下些苦功,死缠硬磨,成绩达到高招分数线了,你总能被国家的正规院校录取。一旦考取了,毕业后你自然就是能端“铁饭碗的公家人”,你就算是跳过“龙门”的幸运儿了,这在当时也算是光宗耀祖的辉煌事业。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立志时。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于是乎我与我的那一帮同龄人开始了不分白天黑夜的奋斗;于是乎我与我的那几位同龄人不再模仿电影《少林寺》里的搏杀,“黯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争鸣”,一门心思钻到书本里去了。从此后在无数个寂寞的夜晚与无数个枯燥的书本相依相伴;从此后在村外的山间小路上,在河边的林荫下多了一位苦读的书生身影;从此后一张原本充满稚气的脸不再神采奕奕;一双原来能够捕获到山梁上飞兔的亮眼日渐模糊起来;为只为在黑色的七月七把与自己一样不幸的同龄人挤下那座独木桥,跳出“农门”。那年月国家实行的是所谓精英教育,高考的上线录取比率是十比一到十二比一,竞争性那是相当的残酷呀!第一年是高二上阵,我自然被人家挤下去了;第二年高三,人家把我挤下去了…迷茫、失意、惆怅、落寞、愁苦,世界上所有形容不幸的词眼用在我的身上都不为过。我的心情灰色到了极点,与当年的范进相比只是少了丈人的辱骂(当然那时的我还没有成家立业,是不会有丈人和妻子给脸色的)。

    第三幕“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人心上有了事总显夜长”,那一千余个泡在书本里的日日夜夜,不知是咋熬过来的!现在回想起来都可怕。每一个黎明,邻家的鸡是我第一个惊醒的;每一颗深夜的星星,是我最后一个送它们去安眠。几番考场的摧残,使我多年以后的梦里还会时时叹息着那道该死的考题为啥一时就没做出来?

还能怎样?下一步该怎么办?破釜沉舟吧!就这样放弃了,心里总不甘心。离开爹娘,背起行囊,带上干粮,凑一点盘缠,选一所城里的学堂再加点钢吧。此一去无论风刀霜剑,无论山高水长。此一去倘若再次落第,心理也就认命了,就是失败吧也要败一个心安理得不凄惶…

那年的一个中秋夜。星稀月朗,凉风习习,树影婆娑,远山朦胧。

我坐在村外的河堤边,凝望着那轮圆月,大颗的泪珠从脸上滚落,落地有声。往日我那活泼的伙伴此刻乖乖地趴在我膝上,望着我愁苦的脸,舔着我冰凉的手,也有一点眼泪汪汪。我说我明天就要走了,到山外头很远很远的一所学校去,追寻我早已渴求的梦。我太舍不得丢下你,我又无法带走你。我低头抚摸着你茸茸的脸,将你的脸轻轻的贴在我的脸上。我说我走后会时时想念你的,还问你想念我不?我对你说我不愿听别人说我是没出息的农村娃。唔…唔…唔…我知道,你的意思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走吧,莫回头。”你把头偎进我怀里。我分明看见你的眼里也闪着泪光……

那些年的又一个中秋夜,月光如银,清风拂面。北山的灯火星星般错落闪烁,刺耳的车声惊破了宁静的夜。我终于成为了藉河边那所高校的新成员。好多人说我幸运,我默不作声,无一丝笑容,因为只有我深深的体味了这几番垂死挣扎、拼死搏杀、破釜沉舟过的酸楚滋味。

我独自在花园的走廊里徘徊,望圆月真有诉不尽的情怀。那边厢有一伙大孩子在谐意的跳着,疯狂的唱着。想起“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词句,我就止不住的泪流满面,我就止不住的哀伤。我的哭声不会优雅,但吸引来了好多人的围观。有一位同学嘲笑我:“小子,失恋了吗?”我愤怒的回了他一句话:“去你妈的蛋,你知道个屁!老子正想打架,过来吧!”

它死去近两年了,孙山之后还有我的那个她!         

第四幕“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无忧无虑的活了两年,相比于几十年的岁月的确太短暂了。尽管也有这样那样的不尽人意,我终于在羲皇脚下的那座学府毕了业。何去何从又该仔细思量。不爱回去,再不爱回那个洒下了无数委屈泪水的地方。尽管可能会有人骂我太无情无义,但我真的是那样的怕再回故乡。前车之鉴太多了,你一旦回去,就再也别指望走出那个山沟,翻过那道山梁;你一旦回去,后半生只能做一个即握书本又放不下锄头的半拉子农民,只能找一个在黄土里刨食的婆娘,至大多抱几个娃。远走他乡吧,或许他乡的月亮更圆更亮。于是我告别了我的爹娘,到了一个山上多树,山谷多水的地方……

后来,遇上了我的她。后来,有了我的小丫。再后来,在这个小小县城有了属于自己的窝,再后来,我离开讲台,从事了属于自己的另一份工作。

                                                        201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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