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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那一声声玄黄鸟鸣  

2010-06-16 03:17:57|  分类: 史话天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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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夏那一声声玄黄鸟鸣

                                                        秦州雁

“ 清江一曲抱村流,长夏江村事事幽。自去自来梁上燕,相亲相近水中鸥。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作钓钩。多病所须惟药物,微躯此外更何求。”杜甫的这《江村》诗描写的是江南水乡成都府的夏日景象吧!我始终觉得这诗把个夏日描写的太清闲、太自在、太随意了。我故乡这北方的夏季是另有一番景象的,不信的话,你随着我的说辞来听听,来看看:

又是仲夏季节。“玄黄旋割!玄黄旋割!天打了不怨我。”玄黄鸟一声接一声的叫唤着,这熟悉而又急促的鸟鸣,惹得人心里发慌。每每听到这真诚的呼唤,我就知道故乡的父老相亲,又该忙碌起来了,我就知道家里人和我的相邻们又拾掇起那闲挂在墙上已近一年的镰刀,准备夏收了。“玄黄旋割!玄黄旋割!”这民间传说里被虐待致死的媳妇转世的鸟儿发出的凄厉叫声,把我一次次带进幼年,一次次带进故乡那一段段忙碌的夏收情景里。

故乡在黄土高原的南部边缘,绵长的祁山山脉自尖山寺最高峰发端向东南一直延伸到礼县的盐官十字路口,同样绵长的西秦岭山脉也自景东梁向东南与祁山山脉并驾齐驱,经红河的庙山一直抵达罗家堡一带。两山之间的地区,古名泖水河谷、阳廉川,周秦时期是秦人的发祥地,如今便是我情感上难割难舍的故乡。历经几千年的人为改造,这里再也不是秦非子时代牧马时的荒丘野滩,一层层的梯田和山坡地在南北两山上密匝匝的分布着。除了树木,除了田埂,满眼便是种满了庄稼的山田。阳廉川水从景东梁的南侧发源,窜出柴柯老林,沿着大庄、芦子滩、李家河,杨家寺一路欢歌,在秦皇湖稍事休息后奔向几十里外的西汉水上游。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诗经.蒹葭》)”长长的河谷里,村落一个接着一个。这一片黄土高坡,滋养了我的祖辈已几千年。

家乡基于黄土丘陵与河谷的地形优势,山坡平缓,又历经了前些年的“学大寨”兴修梯田、整修河道工程,山田川地自然增加许多,人均耕地在三亩以上。每年前三季,登上山梁,目之所及处,全是绿油油的夏秋庄稼。每到夏收季节,家家便不再有闲人,都忙于三夏抢收了。我的幼年时期在人民公社化时代,那时的生产劳动在咱孩子的印象里是欢乐的场面,几十、上百人的劳力扎在数块麦地里收割,有说有笑。尤其那年月政府号召城里的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插队落户,号召城里的工矿企业下乡支援三夏抢收,这些很少握过镰刀的下乡青年和支援者可就受罪了。在麦田收割时大伙儿沿地埂一字排开,随着刷刷刷的响声,一捆捆麦简子如变戏法似的躺在农村熟练的操镰人身后,那些个城里来的支农人和插队的城里娃紧赶慢赶就是赶不上,不大的一会儿功夫他们的眼前就会被遗留下一个长长的尾巴,这时候大伙儿就开起他们的玩笑了:“三把镰刀割荞哩,一心抗美援朝哩!”“给你留个长尾巴,我看你再咋耍家?”“割麦留个长把把,生产队长来骂家。”大伙玩笑归玩笑,笑过之后两侧的人在前面左右延伸几镰刀,便把这一个长长的尾巴切断了,如此以来,“长尾巴”又变成了一座“孤岛”。就在这欢快的笑声里,一片片麦子整齐的变成捆捆,在农活“把式”手里被堆成麦垛,如一座座的小山暂时垛放在麦田里。我们这些孩子那时候也没闲着,不是在麦地里捡拾麦穗,就是将麦梱梱抱在一起以便垛成麦垛。那时的收麦真没一个闲人,精壮劳力都下地了,四五岁以上的孩子都被父母带到麦田里,老人们也在家忙碌着照看幼小的孙子,喂养家里的猪鸡与队里的牛羊。最紧张的十几天收麦时间全队的夏收人员中午连家都不回。一早上地时带上干粮带上水,带上备用的磨刀石、镰刀、刃片,一干就是一整天。中午时有一两位精壮汉子将留守在家的老婆婆由队里统一安排烧出的酸汤挑到地头,这时候大家便就着酸汤泡馍馍吃饭休息一会。我那会儿感觉着队里的酸汤就是比家里的香,把一个小肚子喝的圆鼓鼓的。

那年月,家乡的自然环境比现在好得多。由于家乡属于高寒阴湿地带,夏收时节要在阳历的7月头,一放暑假刚好赶上收麦时节。麦子黄熟时遍布家乡沟沟岔岔的野草莓,野梅子也成熟了。山坡上、地埂上,远远望去,红彤彤的一片;一阵微风吹过,那夹杂着酒香味的草莓味便扑面而来。那些又大又软的野草莓和梅子甜甜的,味道绝不亚于吐鲁番的葡萄哈密的瓜。忙碌上一阵子收麦的活儿之后,在麦田里、地埂上挑拣中意的草莓与梅子美美的大吃一阵,立马儿觉得口不渴了,身子骨不乏了。地埂上的野花种类多的说不过来,野蜂在野花间嗡嗡的忙碌着自己的生计。不经意间,惊诧起几只隐藏在草丛里的山鸡野兔,那兔子在人们的吆喝声里没命的逃到了远处;那被惊诧起来的野鸡“噗通通”一声自草丛一跃而起,带着一长串串“咣咣咣咣”的惊叫声一直飞到山梁后边自以为没人的地方去了。

那几年农村的集体经济也有比现在过人的地方,首先是集体所有的林子比现在多得多,满沟的树长得黑压压的。树林里野生的蘑菇在几场透雨之后齐刷刷长出来,黑黝黝的,生吃绝对没啥问题。倘若采回家随便放点盐炒出来,吃到嘴里的那个香呀,时隔都二十年了,还是无法忘怀。咱队在沟里的阳山山平地里载了好些梨树和苹果树,收麦的时节这些果子也能吃了,干活的空间,队长会让我们一群娃娃给大人们摘些来解渴,那一下可把我们这些小馋猫高兴坏了。队里在山沟的陡坡上种植了一沟的葵花,夏季满沟葵花开的黄灿灿的,此时也能吃了。另外生产队还有菜园,种植的红萝卜、白萝卜总免不了我们这一群坏小子的光顾。秋田里的豌豆,蚕豆此时还嫩嫩的。小豌豆角此时好吃极了,队里看山的王老汉一不留神,我们几个小“阶级敌人”已潜伏在了豌豆地里,不光肚子吃圆了,自己的几个口袋连同袖筒筒子里也装满了辉煌的 “战果”。

此后随着年龄稍长,我连续几年曾在暑假的一月里帮助队里的饲养员放过牛,真正做过几年的“牛官”。82年土地划到户,队里集体饲养的大牲口也分到了各家变成了私有财产。那时我已出脱成为一个小伙子,队里分牲口时我期盼我家能分来一匹精干的骡子,为了无怨无悔,那次的抓阄是我亲自上阵的,结果让我欣喜若狂,我如愿为我家抓来了心中祈愿的红骡子,就是队里从盐官落马市场买来不到一年的红骡子,还不到三岁的红骡子。此后若干年我与我心爱的红骡子相依相伴,那几年的暑假,我与我的一群同龄伙伴,上午帮家里收割小麦,下午便相约一起骑上自家心爱的骡子去后山割牧草。十几匹或红或黑的骡子走成一串,我们总在骡背上一路放声高歌。待到目的地,各自把骡儿用长绳栓起来,任其吃草,我们一群人便开始打牌、练拳,或者躺在山坡上草丛里吼上一段,电影插曲、通俗歌曲、秦腔、山歌,想来那段来那段,以至于后来上大学、进校园任教时一嗓子出来别人都还认可,我的嗓音就是那时侯锻炼出来的。那段儿时轻松欢快的生活,至今留恋呀。“哎——小哥的(个)哥,凉水泉里泡馍馍——”,家乡那悠扬的山歌声,至今还在梦里几回回吟唱。

离开我的麦田,离开我的故乡好多年了,每每耳边听到玄黄鸟的叫声,心里就情不自禁的焦躁起来。“麦黄一时,龙口夺粮”,“黄六成收十成,黄十成收六成”。古老的谚语告诉人们,老天变脸只在一时,不然几千年来,为啥一代代经久不息的流传着玄黄鸟“玄黄旋割!玄黄旋割!天打了不怨我”的凄切忠告。五黄六月没闲人,只因老天害人在一时。家乡麦收时节正是夏季雷阵雨与冰雹多发的季节,雨前“喜看小麦千层浪”,雨后“眼望麦杆泪汪汪”,一场大雨冰雹就将我父老乡亲一年的希望瞬间完全毁灭了。难怪那当年只因等待麦子全黄的媳妇,一趟娘家转来婆家的麦田已颗粒无收,难怪那被埋怨死的媳妇要转世成一个玄黄鸟儿,在年年麦黄的时候苦口婆心的忠告农人“玄黄旋割!玄黄旋割!天打了不怨我。”

唉,我的麦田,我的故乡,我的小河,我的红骡子,我的那片骄阳;我家看管过的那台水磨,我的小伙伴,我的童年,我儿时的快乐…如今都统统离我远去了。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绝不愿再坐这让人不死不活的办公室。我的父老相亲啊,割一把沉甸甸的麦子在手,你那份发自心田的喜悦,比我写几句马屁文章总舒心的多,幸福的多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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