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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寺刻骨铭心的伤痛  

2012-08-25 15:02:21|  分类: 史话天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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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8月7日杨家寺特大洪水灾害记         秦州雁

这是一个极为沉重的写作主题,虽然时间已整整过去了24年,但那一段刻骨铭心令人惊骇的经历永远清晰的留在记忆里。每每想用文字补记下这一段经历,这手中的笔却次次似有千钧之重,让人无法写得下去。不堪回首哟!公元1988年8月7日杨家寺发生的那场特大洪水灾害。

秦州区西南四十余公里处那一道宽阔悠长的泖水河谷是秦人故园西犬丘的所在地,是产生《诗经·秦风·蒹葭》篇的地方。这处丘陵河谷西北端的房背山、寺坪台下,在杨廉川水南北支流交汇形成的三角形台地上坐落着的古镇便是有着悠久历史的杨家寺。这片家园在悠悠久久的历史上生息与聚居着陇右土著民族中的氐族杨氏。杨廉川杨家寺地势西北高而东南低且宜农宜牧宜居,但依据村外西北侧马莲滩台地边缘厚积的河沙砾石层判断,历史上的杨家寺村西北方向曾有洪流进入村区,有危害村民的水灾发生过。

杨家寺村南北二河各有三十余里长的河源。北河是杨廉川水的正源,发源于秦州区与甘谷县、武山县交界处景东梁、瘦驴岭南坡的柴柯老林与芦子滩,这里也是黄河流域的渭河支流——耤河与长江流域的西汉水支流——峁水河的发源地;南河发源于秦州区杨家寺西部与礼县固城乡交界处的祁山山脉的最高峰——尖山寺周围。两河流域河源区有广阔的森林草场,地势高、落差大。大面积的山区地势可以使连续性的降水或暴雨在短时期内形成地表径流,最终汇为南北河一路浩荡南下,为两河交汇处的杨家寺村留下水灾隐患。

杨家寺村所在地海拔1650余米,属于西秦岭地域的高寒地带。主要种植冬小麦、玉米、洋芋、胡麻等作物,历史上多种植大荞、大麦、小荞、豌豆等大秋类作物。受垂直地带性的影响,冬小麦种植播种早而成熟晚,故而阳历七月中旬冬麦才开镰收割。《三国演义》里有一段蜀汉第五次兵出祁山驻扎卤城,“出陇上诸葛装神,抢收麦两军斗智”的故事。《魏书》也有关于魏明帝太和五年(公元231年)蜀汉第四次北伐时,连月阴雨,魏蜀两军抢收陇上小麦,“宣王与亮相持,赖得此麦以为军粮”得记载。按照演义里的故事,六月陇上麦熟,诸葛亮命蜀兵在卤城柳树滩借大雾装神弄鬼以疑魏军,让蜀军抢收陇上小麦就地解决军粮危机。陇上麦熟时间河滩大雾弥漫的环境描写与盐官镇及峁水河流域的气候特征非常相似,时至今日,在七、八月之交的小麦收割季节,峁水河谷清晨依然大雾弥漫。水珠凝结在麦杆上湿漉漉一片,麦杆上不时滚动的水珠在朝阳映照之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凉飕飕的清早农夫进麦田抢收业已成熟的麦子时,若不加穿一件外衣,不把这割下来还露水淋漓的麦秆暂且摊晾在地里,那是绝对不行的。受夏季风与迎风坡地势的影响,这个阶段水汽多湿度大。昼夜间较大的温差加剧了水汽的对流,午后与晚间不时便有雷雨发生。夏忙季节恰是暴雨季节,遇到连续性的降雨天气,不仅成熟的麦子不能及时收割回来,一旦遭遇强降雨天气,往往坡滑田毁,更有河水暴涨发生洪灾的潜在威害存在。

农业社集体经济时代,杨家寺周围有茂盛的植被,沟沟岔岔长满了树,一定程度上涵养了水源,减少了水土的流失。村外南北两河边,由专业队与社员一道修筑了护村的河堤,缚住了历史上曾经肆虐过的苍龙。然而自从“联产承包经营责任制”施行后,原先由大集体统一维修的河堤无人问津了;原先遍布沟沟岔岔的树林子被砍伐殆尽了;河堤边上防护河堤的白杨树也几乎被斩尽杀绝了;河堤上的石块被一些“聪明人”拆下来就近“请进”他家的新宅地了。每至晚间,河堤边、沟岔里“坎坎伐檀”的斧锯声与山民盗卖木料去红河的驮队声声声入耳;河道里剧增的泥沙已与残留下来的河堤高度持平。

西北方向的村外是九队人耕种的“大川地”,大川地外有条自煤湾村与黑影坡村峡湾东来的季节性河流。大川地外南北向修筑的一条河堤把大川地与黑影坡河隔离了开来,也使河流在川地之外顺势流入南河。除了川地西缘的一大滩白杨树,这条河堤算是村西头唯一的防洪安全保障。然而河堤的一些段面已年久失修,堤石已经塌陷。加上一些人的损公肥私,面对河流的石砌堤面出现了缺口。这河的上游山大沟深,遇暴雨极易集水成河。就在这自然与人为的双重因素下,公元1988年8月7日,阴历六月二十五日的下午,一场当地人记忆中从未遭遇过的特大暴雨冲毁村子西北侧近似伤痕累累的黑影坡路河堤,山洪顺势东下进入杨家寺街区,造成特大的洪涝灾害。

8月7日天气如往常一样风和日丽,没有丝毫暴雨即将来临的征兆。恬静的山村,农人们一如既往的操持着各自的农活与家业。适逢集市之日,一部分商业经营户依旧在街上营业着自己的摊位。山区农村的集市上买卖的除了工业化的日杂百货,更多的是与传统农业生产生活相关的木杈、木锨、连枷、麻绳、背篓、铁犁、铁铧、鉄镰等农具。麦子已收上了打麦场,而且全都被垛码成了大麦垛子。“白露高山麦”,为抢得播种冬麦的农时,进场的麦子先垛成大麦垛子保存在宽阔的打麦场里。待干冷的初冬时分再打碾,就是当地传统的“碾冬场”。这段时候,村里的各个麦场里,家家一个十米左右高、直径三四米开外的麦垛子已经傲然的挺立在了打麦场边缘,这便是我们农民人一年来最大的收获与期望。打麦场的中心地带,连续十多天都是一片很有节奏感的用连枷打取冬麦籽种的打场声,而且这片欢快的劳动场面还正在上演着。

中午之前,收割过的麦田里依然传来农夫吆喝牲口犁地的喊声,打麦场上人们依然井然有序的忙碌着打麦种籽,午饭后的人们依然在干着属于各自的农活儿,一些勤快的娃娃们为赚取学费,相约在还未来得及翻耕的麦茬地里挖一斤价格二、三十元的半夏,暴雨来临无丝毫的征兆。午后两三点钟时分“山后人面起,云旁马头生。”西北方向后山林区地带骤然升起大团乌云,随着雷鸣电闪,西北风也开始刮了起来。不大的功夫这乌云就黑压压笼罩了整个西北天际,豆大的雨点夹杂着狂风自天际倾斜下来。看着这从未经见过的恶劣天气,田间地头劳作的人们慌了,在彼此呼喊提醒中朝家里疾奔回来;而在打麦场里打麦种子的人们已顾不上收拾麦秆,急忙忙收拾铺在场地上夹杂着麦衣的麦粒……

为了具体说明当时暴雨与洪流施虐的情况,我以当年的亲见亲历来叙述这段往事:

当时我家与一些邻居正在位于南河坝北侧,三角川地西南边上我们四队人的下麦场打麦种子。眼看大风飞扬暴雨来临,大家相协着收拾摊在场内的麦子,好在起初雷声大雨点小,来不及分离干净的麦粒夹杂着麦糠被人们急忙忙收拾起来拉回了家。因麦场东侧边上有我家的新宅院,院内暂盖有一间土木结构的房子,打碾种子的一些农具连同当时急忙忙收拾进来的麦种子都堆积在这房内。加之平时我就住在新院看护院内的家产,故而推延着没随大人回村中心地带的老院。

我站在新院屋檐下向西眺望,西方黑压压一片分不清天地,电闪夹杂雷鸣,而头顶却不甚黑暗。大约半小时后,雷雨越下越大,麦场平地上的雨水已漫过了人的脚面,堆积在场内的麦糠飘飘荡荡向低洼处顺流而下。狂风自西出来,南河滩上碗口粗的杨树林被吹的整个儿向东歪斜,不时有树干咔嚓咔嚓的断折下来。原先已回到家里却放心不下一年来辛劳成果的一些男人们,又手提着铁锨返回打麦场观察雨情。眼看麦场内的水越积越深,即将钻进矗立在麦场周围的三十几个大麦剁子的根部。男人们分析情况后就放倒了麦场南侧的围墙借以排水,忙碌之中大家忘记了河道内的情况。十六时半时分,只听满耳轰隆隆沉闷的声响自西而来,大家向南河一看,黄浊的洪流在整个河道排山倒海般向东南奔下。不多一会儿洪水就漫过了两岸的河堤,在整个川道倾泻。有生以来看到如此浩大的洪水,人的心里不由发毛起来。恰在此时,天空发出一道亮光刺眼的闪电,继而一声震得人心颤抖的炸雷在头顶爆响,大雨顷刻间哗一声如盆泼一般当空倒落。场内的我们人人自危,撒腿逃命似的跑回了村内。

这雨就这样下开了,此后的两个小时之内,大雨依然如盆泼一般没有停歇。满眼是如水龙头喷射的大雨,满耳是哗哗的雨声与轰隆隆水流声。眼看院内的雨水即将淹进屋子,我硬着头皮冲到大门口,打开大门不禁傻眼了。巷道里的水流已有二尺多深,疾流的洪水中麦简子随流漂移。由此判断,洪水进入村子了,洪水把人们已经收拢进打麦场里的麦简子冲散了,水灾发生了!

19时左右雨小了些,但依然没有停歇,天已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借着微弱的灯光,我看见我家西侧临巷道的院墙根部,从老鼠洞中有水流向院内喷涌进来。而西屋里的红骡子焦躁的用蹄子不停地刨着地面,不时发出异于往日的嘶叫声。看此情景,我与我大哥赶紧把两副家里的梯子加到房檐之下,又将架子车的车排子靠到院里的杏树上,吩咐两位老人与弟妹,一旦出现险情就赶紧上房上树。又恰在此时听见院外有女人孩子的哭喊声,我冲出大门去看究竟,只见在临近村外地势较低处居住的几家邻居,自齐腰深的洪水中手拖手并牵着牛儿走了上来。小牛犊的肚子已淹没在巷道里的洪水里,只露出一点脊背与头颈。我一看情形,感觉大事不妙,转身回家与大哥安排一家人连同我家的红骡子一道转移到位置较高的街道边老乡家去。返回来又与大哥和两位叔叔一道,把给队里看守保管院的爷爷接回来。不多时间,全队里一二十家人的家眷连同牲口就全集中在了位置比较安全的杨玉乾家。大家神情高度紧张相视而无语,眼睁睁等候着雨歇风停的时刻到来。二十几匹骡马痴呆呆站在院里,一任大雨浇淋而无处躲避。

后半夜,风停了,雨小了,街巷里的水流下降了,我们返回了家。

第二天,匆忙忙内外一查看,人人傻眼了!急切切四处一打听,个个落泪了!灾情比想象的要严重的多,几十年没遭遇过!

杨家寺村西侧黑影坡路的河堤决开了几十米长的大口子,来自黑影坡的山洪借着地势一路冲入街区,横扫了上街八队、九队的三个麦场,许多体积小些的麦剁子被洪水冲散开来,连同洪流上源唐家河、煤湾里、黑影坡一带农民收割的小麦麦简子在沿街各巷道漂荡。南河洪水在上街街口处漫过河堤,将靠近南河一侧九队、五队、四队麦场里的夏季收成一扫而光。洪水亦进入居民区,上下街靠南侧的居民,家家屋院进水。有的房子倒塌,有的屋院泥泞,粮食、面粉、家具、衣服、材料、收购的半夏全泡在洪水与泥浆里。朱家巷道南出口处的洪水痕迹足有两米多高,墙上满是被漂在洪流中的麦秆擦刷过的新痕。南巷道口四队赵志兵家的房子被洪水冲的不见了踪迹,四队张利明家的院墙被洪水冲开,两头栓着的黄牛连同牛棚一道被冲出村外搁浅在下游的川地里。南河道两侧的河堤被夷为平地,南河上下的川道全变成了戈壁石滩。洪水把原先河堤外大片的杨树滩抹平了,粗大的白杨树接近地面的两三米之内,树皮被剥的精光,露出白花花如同白骨一样吓人的颜色,一些大树的根部贴靠着一人多高的巨石。四队人麦场里的大麦垛子,大多数被冲出麦场搁浅在几百米之外我们叫做“三角川”的下川地里。这些麦垛子尽管位移了好几百米,但挺立在泥泞中没散骨架,后来一个个被主人辨认出来又拆运了回去。而那泥泞不堪的川地里,撒落着许多被河流带入川地搁浅下来的麦简子。

事后才逐渐知道,这场暴雨损害了杨家寺南北河以及下游至红河乡之间绝大部分的河堤,冲毁了两岸的许多农田与杨树滩,冲走了流域内许多农民当年的收成。但唯一庆幸的是,没听见有人员与生命伤亡。

事后,村民们自发地进行了生产自救。杨家寺村南河滩上的几百亩被洪水冲击过的集体杨树林,被村委会某些人借机组织人力一砍而光。暴雨爆发的当天,没见有任何的官方气象预报与水灾预警提示,暴雨中也没见有任何组织出面安排疏散人员。往日喧嚣的高音喇叭也如哑巴了一样,黑漆漆的夜里,深陷暴雨中的人们,茫茫然不知村外的水情发展态势如何,只有在盲目的听天由命中期待雨快些停了,天快些亮了!

事后,灾情没见有啥高度的关注与报道,也由于时代的局限没见有人留下几张灾情照片。人民政府只免去了遭受水灾的农人每亩地12斤的公粮上缴义务,没见有赈灾的粮款下发。以我家为例,我家只比往年少缴公粮三百多斤,我家损失夏粮却达六千余斤,我家为之缺粮持续了好几年。事后唯一的赈灾行动是拨款重修了南河围绕村子一侧的河堤,然而这新时代下新修的河堤,其高度其质量比当年农业学大寨时期修筑的河堤怕要逊色的多了!

我经受了当年这场水灾折磨的父老乡亲们,你们还记得起这场水灾的前前后后吗?请帮助我再充实一下当时的场景内容。而我最期望的是请人们记住这场由自然与人为因素共同酿造的灾祸,细细的反思灾祸发生的根源,爱护环境,保护环境!爱护公益,保护公益!再莫干那过垦、过牧、过伐与拆堤、损路,不利于可持续发展的蠢事了!

杨家寺刻骨铭心的伤痛 - 秦州雁 - 秦州雁语
 借用老乡乡岩所摄2012年8月13日杨家寺暴雨照片——马莲滩
杨家寺刻骨铭心的伤痛 - 秦州雁 - 秦州雁语
 借用老乡乡岩所摄2012年8月13日杨家寺暴雨照片——黑影坡路
杨家寺刻骨铭心的伤痛 - 秦州雁 - 秦州雁语
借用老乡乡岩所摄2012年8月13日杨家寺暴雨照片——黑影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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